老屋的西墙留着诸多记忆
文章作者:adminliu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:2012-1-8 21:27:54 浏览次数:15
进了冬,雪一场一场的落下来。我有些惦记老屋,尤其惦记着老屋的西墙。
老屋西墙的西侧原来是一个仓子,放些杂物。后来政府打防火道,便把仓子打掉了。西墙裸露出来,裸露在阳光里,也裸露在风雨中。父亲和弟弟,在西墙的西面一米半左右钉了木栅栏,把西墙围起来。家的过道就从东边改到西边来,一家的老少年复一年就在西墙旁出出进进。日子的一些快乐一些悲凉也都来来回回。
那时候,祖父祖母都还健在,祖父常常拄着拐杖站在西墙旁晒热他渐渐老去的筋骨:父亲母亲总是脚步匆匆急着上班下班,张罗贫寒的日子;我和弟弟妹妹还有同龄的小朋友们,也常在西墙旁玩闹,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柳条,当成枪戟,学关公赵云张飞。
上午的时候,西墙是阴凉的,有风的脚步或急或缓的走过;中午阳光直射下来,西墙亮了,笑容是暖暖的;整个下午西墙都是温馨光明的,夕阳橘红的光落在西墙上,西墙像酒醉的汉子,脸红身热,也想找堵墙靠靠,就靠在我们身上。太阳或晴或阴地照耀着,天上的云像匹马整日奔跑着。燕子去了又来,叶子黄了又绿,日子就这样流逝着,我们一天天鲜活起来,祖父祖母渐渐地枯萎下去。
春节时候,无论家怎样的贫穷,父亲母亲一定给我和妹妹弟弟做上一身的新衣服。记忆里最深的是一身的劳动布衣服,穿了很多年,被漂洗的褪了颜色,那是一生的记忆。西墙我们每年也给它换一件新衣服,不是春节而是每年的深秋。秋阳正暖,树叶微黄。父亲、我和弟弟就开始给西墙穿新衣。黄土拌些麦秆麦芒,和很大一滩泥,困两天,泥黏黏的狠抓墙。问父亲为什么黄土里要放些麦秆和麦芒?父亲回我,那样会更有拉力,形成整体,不容易脱落。
只一天的功夫,西墙在温暖的秋阳里就花了脸。几天功夫,西墙就穿好了它的新装。黄色的,龙袍的颜色。我抚摸着西墙,西墙微笑着。西墙很年轻,一点皱纹都没有。
小时候,记忆里的西风雨很劲,一下很多天,常常半夜喊醒我。西墙挡住了它们的脚步,它们急躁的砸向西墙,哭着喊着拳打脚踢。西墙流着泪,一片斑驳。它抗不过岁月,一片片的脱落。祖父不来西墙了,他的筋骨再也晒不热。祖父祖母相继的离去,西墙看着,默默无语,我想它是否也看见了自己的影子?
后来父亲生病了,每年深秋,父亲看着我和弟弟给西墙穿新衣。他指点着我们,告诉着我们要抹多厚泥,才能挡住风挡住雨,挡住寒冷家才温暖。要使多大力气墙才能挺过四季,挺过苦难。父亲微笑着看着我们,夕阳照在父亲的身上,父亲很像那堵西墙。
后来父亲还是走了,我们留不住他。
我喊着父亲,喊着父亲。我喊父亲的那部分再也长不大了。
回到家我抚摸着西墙,西墙也一下子老了,沧桑了。泪是那样咸,流在西墙上,西墙也哭了。
转眼我离开老屋很多年了,老屋衰老了,西墙衰老了。我行走在世间,风风雨雨,脚步有些踉跄,有时候我会想念老屋的炊烟,院子里的花草,屋里的笑声;想念祖父祖母慈爱的抚摸,父亲高兴时的歌声,母亲的缝纫机,弟弟妹妹的玩闹。
现在屋外又落着鹅毛般的大雪,漫天纷扬。这雪是小时候的雪吗?是落在老屋上的雪吗?是落在西墙上的雪吗?我听不到答案,只有洁白的雪花,簌簌而落。
西墙,我要去看你,在这大雪纷飞的黄昏,街灯初上的夜晚,我浑身酸疼的时刻。
西墙,答应我,你要好好的。